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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盖茨基金会全球健康项目总裁特雷弗•蒙代尔:接轨世界的中国医药可以释放更大潜力

         当前,埃博拉、寨卡等传染性疫情挑战层出不穷,全球医药卫生领域的合作对于全球、尤其是发展中国家意义重大。中国已经拥有强大的医药生产能力,但受制于药品监管体系与世界标准的不同,中国的药品创新潜力尚不能在更大的范围内得以利用。在全球的卫生版图中,中国可以扮演怎样的角色?又可以怎样通过与世界标准的接轨为医药创新做出更大的贡献?第一财经记者在博鳌亚洲论坛2016年年会上专访了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全球健康项目总裁特雷弗•蒙代尔先生。



       

        无效疫苗:最大的误区就是停止接种
        第一财经:近期,中国爆出问题疫苗流入医药市场的新闻,接种无效疫苗的可能性也造成了一定的恐慌。对此事件您有何评价?
        特雷弗:盖茨基金会正在支持许多疫苗的研发和接种,用于帮助全世界数百万发展中国家儿童免受致命疾病的威胁。冷链运输是疫苗比较脆弱的一个环节,有时疫苗会脱离冷链运输中2-8摄氏度的环境。我们很清楚疫苗是非常脆弱的生物制品,如果长期置于适宜温度范围之外可能就会失效。当然失效的疫苗本身并不具备毒性,但是注射失效疫苗意味着你必须确认孩子是否获得了免疫,否则就需要补种。
        我们一直在研究系统化的方法,以追踪疫苗在冷链运输和其他环节可能发生的问题,比如如何防范疫苗在冷链运输过程中可能的失效。有许多新技术得到了应用。其中的技术之一是一种变色感温的贴纸,可以贴在容器之上,如果疫苗所处环境温度超出了2-8度的冷链运输范围,贴纸就会变色,从本来的绿色变成红色,那么医务人员就会知道不能再使用这一疫苗。
        我认为最大错误就是人们因此而停止接种。因为疫苗仍然是全世界范围内最有效的预防疾病的方式,如果不接种的话孩子就会失去保护,我们不赞同这一行为。
        第一财经:当前,全球卫生领域出现了埃博拉、寨卡病毒等等新的挑战。您如何评价全球对这两类疫情的防治措施?
        特雷弗:对于应对埃博拉疫情我们有很深的介入,同时对寨卡防控也有一定的参与。首先关于埃博拉,有人说全球的应对是非常无组织的,因为人人都想参与进去。很多国家的政府、私营部门、非政府组织、慈善基金会,比如惠康基金会和盖茨基金会等等都参与了应对,中国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当然还有人质疑世界卫生组织的反应是否足够快。人人都想提供帮助的结果是一个缺乏足够协调的环境,最后就会导致混乱的结果。但是抛开这些评价不说,我们必须注意到全球应对埃博拉的工作成效还是很显著的。比如,全球已经开发了3种埃博拉疫苗,其中一种已经被证明有效。而这一切只用了18个月。此外,全球仅仅用了11个月就开发了一种全新的药物,另外还有几种诊断方法也都开发出来了。这些诊疗手段的开发周期要比一般情况短好几年。这让我感到非常惊叹。当然,如果全球应对埃博拉的协调机制能够更加有效的话,效果也许会更好。而且很多关于埃博拉应对机制的讨论,对于全球联手应对其他传染性疾病的爆发式非常有意义的。
         在寨卡爆发时,从很多方面来讲全球应对流行疾病的系统还未发生显著变化。而寨卡在此前也并没有受到人们的重视,因此现在的爆发也是始料未及的。我们参与寨卡的防控主要是因为,应对寨卡疫情的方式之一是对付传播寨卡病毒的蚊子,而这些蚊子和传播登革热的蚊子是一样的。因此找到对付蚊子的办法将同时有助于寨卡和登革热疫情的防控,全球很多地区都受到登革热的危害。一些我们正在研究的阻止蚊子传播病毒的技术可以适用于寨卡疫情,而有意思的是我们在寨卡防控中积累的经验和方法可能对防控疟疾也有借鉴意义。虽然寨卡的爆发我们都不愿看到,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从中找到好的方法应对疟疾的话,这将是我们从这场疫情中获得的一项大的收获。
        中国医药监管可以进一步接轨世界
        第一财经:您如何评价中国在全球流行病疫情防治领域的贡献?您认为中国在药物监管领域与全球标准的进一步接轨有哪些潜力?
        特雷弗:在流行病的防治方面,中国为非洲提供了很多医疗资源,产生了积极的效果,并且在疾病监控方面也有很多经验可以分享。从更广阔的合作角度来看,中国在非洲疾控体系建设中可以发挥很大作用,比如支持建立非洲疾控中心。随着中非发展合作的不断扩展,中国有很大潜力支持非洲的公共卫生事业的发展。
         从医药产品开发的角度来说,我们正在和中国的监管者合作支持其推进全面改革,以提升中国医药产品的质量,使中国的产品能够通过WHO预认证,从而可以给其他发展中国家使用。事实上中国在疫苗和医药产品质量的提升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比如2013年10月中国研发和生产的乙脑疫苗已经通过了WHO预认证,成为中国首支通过该认证的疫苗产品,并且因为其可负担的价格在全球特别是亚洲地区销售了2.5亿剂。我们希望中国能够出现更多这样的疫苗产品。我们正在支持中国的合作伙伴研发更多疫苗,比如和沃森公司合作进行宫颈癌疫苗的开发。我们看到中国的公司在这方面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我们希望看到这些疫苗不仅通过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认证,还能通过国际标准认证,从而迅速被推广到全球。在药品方面,我们也有同样的 期望。
        此外,中国仿制药的生产能力很大,但是目前大多数我们用到的经过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的仿制药来自印度。所以我们认为通过现行的医药监管方面的改革,中国将能够释放在仿制药生产方面的潜力,不仅可以在中国使用,也可以应用于其他的发展中国家。
         第一财经:目前,盖茨基金会与中国医药领域有哪些合作?
         特雷弗:我们很希望利用中国的创新潜能进行新药的研发和创新。因此,目前最令我激动的一个项目就是我们正在和清华大学和北京市政府联合启动的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这将成为世界级的药物研发机构,将和美国一些顶级的研发机构合作,研究的重点将会是对中国和全世界都有威胁的传染性疾病,比如结核病。我们相信可以通过清华聚集创新人才,并通过将该领域的许多技术进行转化,来实现我们的创新目标。
        其实,这和仿制药相反,这是创新地实现新药的开发——如何从早期的开发入手,实现转化和产品化,并成为一个最终的产品,先在中国推广,最终走向世界。其实,今天早些时候我和前任美国FDA局长也讨论过,如何走好这个路径,确实是个挑战。无论是监管还是与学术研究机构的合作上,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有完善的解决方案。而在这一点上,也许中国有机会实现跳跃式发展,不仅在提高监管质量方面有所作为,更在探索从早期研发到产品转化过程中的新模式方面为全球树立一个榜样。
        第一财经:许多中国的医药企业正在走出国门,比如到非洲发展。对于投资海外的中国企业,您有哪些建议?
        特雷弗:我们认为,在支持非洲发展方面中国可以有独特的作用,尤其在医疗保健系统的改善和药物开发方面。但是,非洲有47个国家,有着不同的监管体系,这对于投资的企业来说是比较麻烦的问题。我们正在致力于促进非洲区域的监管体系一体化。目前东非的五个国家已经实现了一体化,我们希望中非、西非和南非都实现一体化,这样企业就只用和四个区域性的系统打交道就可以了。

                                                                                                                                                           本文转载自一财网,作者阎彦。